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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ward Burtynsky 鏡頭底下的工業地標

Edward Burtynsky 鏡頭底下的工業地標

這個加拿大籍攝影師繞了一大圈又回到香港,一個讓他開始對亞洲著迷的地方
Edward Burtynsky
Edward Burtynsky 拍攝位於中國的一間工廠。

1984 年,當匯豐銀行大樓剛蓋好,飛機仍降落在啟德機場,而搭噴射汽船到澳門還被大家認為是個長途旅行的時候,攝影師 Edward Burtynsky 首次抵港。

香港是這位加拿大人的亞洲第一站。 這趟旅程開啟了他對中國的迷戀。

時光飛逝,Burtynsky 回到了香港,這座引發他對亞洲的興趣的城市,準備他在港的第一個個展。

Burtynsky 以拍攝受工業摧殘但卻美得令人難以忘懷的景色照片而聞名。 在他的職涯中,這位 55 歲的藝術家一直致力於攝影世界上各個大規模的工業區。

他頻繁來往世界各地,進行探險之旅,像是位於葡萄牙 Borba 的露天採石礦場;西澳 Kalgoorlie 的礦區;以及與中國七里港的拆船廠。

而今,他行遍世界,為未來攝影計畫可能的拍攝地點進行研究、發送數碼照片與報告。

就在本月,Burtynsky 一系列的經典攝影集 -- 包括一張攝於香港的照片,將於中環的 Sundaram Tagore 藝廊展出。

「路上的行人佇足欣賞這些照片。 Edward 的作品吸引了非常多的國際群眾。 他堪稱本世紀的藝術家。」Sundaram Tagore 藝廊館長暨總監說道。

我們在 Burtynsky 前往中國福建省之前搶先採訪到他,與他聊及被中國公安拘留、進入沙地阿拉伯油田與他第一次旅行到亞洲等經歷。

Edward Burtynsky
Edward Burtynsky 鏡頭底下的中國製造業。

 

 

Edward Burtynsky
詩意鎳河

CNNGo: 可以描述 1980 年代香港的模樣嗎?

Edward Burtynsky: 當我在香港的時候,他們才正在興建上海匯豐銀行。 這對當時看起來還很簡陋且正要起飛的香港來說,是座十分摩登的建築。

這個城市激發了我對亞洲的興趣,於是我前往泰國,讓我徹底大開眼界,見到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我開始了解到這裏的情況。


在八零年代中期,我就覺得亞洲有一天會成為消費者市場和資本主義為主的社會,將會對世界造成深遠的衝擊。 而在那個年代還未開始發展。

包裝商品才剛進入亞洲市場,當時有些地方連垃圾都沒有,你可以吃到蕉葉包起來的米飯,不消多久,他們已經開始售賣塑膠袋包裝的商品與朱古力條。 突然之間,原本不屬於這個文化的包裝商品就這樣登陸了這個世界。 每個人都相信美國夢,感覺就是如此。

彷彿是個迷倒眾人的模式,市場取向的資本主義模式。 你可以看到在泰北第一個擁有電視的村莊。 我見證了轉變的開始。 如今已經蛻變完成。

CNNGo: 香港有著戲劇化的轉變。 時至今日,你認為作品在這個消費者取向的城市展出的感覺如何?

Edward Burtynsky: 這感覺很有趣。 我認為藝術是一種很不同的消費模式。 它反映出購買者的很多東西。 它傳達了購買者所擁有的價值觀,或是藝術品對購買者來說的意義。 這麼說好了,如果有人買了一部全新的寶馬來獎勵自己,你便可以了解這其中代表的意義。

但一件現代藝術品可能可以稱得上是現代最具挑戰性的商品。 我觀察香港人,有百分之九十的日常活動都是在賺錢與花錢,所以在你可以購買的芸芸商品中,藝術品可能是最具有特殊風情的。 這最具挑戰性亦最能傳達購買者的價值觀與體現。

我認為在人們準備好購買藝術品前,會需要通過一個歷練的過程。 人們開始注意到現代藝術,令我覺得香港人已經準備好進入在文化與歷練上的一個成熟階段了。

 

Edward Burtynsky
油田是 Burtynsky 作品的主題之一。

CNNGo: 你曾到過中國最具爭議性的一些地方。 你是否曾遇到些阻滯?

Edward Burtynsky: 是的。 當我嘗試報導上海電子廢棄物的故事時,我們亦著手報導我稱作「堅持者」的故事,那些人不願與開發商妥協,不願意出售他們的房子並反抗房子面臨被拆除的命運。 所以我亦嘗試著捕捉這些形單影隻﹑周圍一切都被拆掉的房屋的影像。

我和 Noah〔Burtynsky 的隨行翻譯〕為此被攔了下來。 他們問我們「你們為什麼要拍照?」 我回答:「因為我是一個攝影師,我覺得這很有趣。」

開發商當時亦在現場,他們以為我們是當地報社派來的。 他們不想讓媒體報導這些事情,因為這種事情總是很敏感。 我們當時並沒有發現其中的原因,所以我們還是進去了。 於是他們要我們放棄,並打消這個念頭。

但我們還是進去了,有個保安人員對我們說「過來, 這裏不准拍照。」

於是 Noah 拿出他的呼弄招數,「請你們的經理出來,這是一位國際知名攝影師。」

保安在聽著看著 Noah 的手勢。 我們等了五分鐘,以為經理會過來,但突然之間,有六部警車出現。 我們被帶到警察局,我們所有的器材都被帶到樓上。 他們調查我們是誰,我們在做什麼,還有我們拍這些照片的原因。

他們審問 Noah〔因為語言上的障礙〕,但我並不感到害怕。 我只是坐在那裏,而且其實我還在相機裏找到了一些很棒的功能。 在審問期間,我說「Noah,快看,快看呀,這就是我一直在找的功能。」

CNNGo: 你最近剛拍攝完墨西哥灣的漏油事件回來。 拍攝漏油的感覺如何? 你是否喜歡追逐災難?

Edward Burtynsky: 我覺得最有趣的地方是那些許多未知的事情。 這次的漏油事件是國際媒體追尋的焦點,大家都聚焦在英國石油 (BP) 和〔美國總統〕奧巴馬與政府當局的身上,觀看他們會如何處理這個空前的災難。

一開始他們說,「喔,有一千桶漏油,喔,不對,是每天五千桶。 再來他們又改口說是兩萬桶。」

在最後他們表明是六萬桶。 這是個資訊黑洞,沒人知道要相信誰。

BP 進行了一場公關打壓行動,控制媒體的報導。 很多事情都默默的在進行著。 但最特別的可能是,在那裏拍照其實很有難度。 我其實看不到太多東西。 這是大多數攝影師的悲歌。 我上一次的旅程是和一位名為 Sarah Milroy 的記者一起,事後我們回想,其實我看到了許多東西。

我不是一個災難追隨者。 只是這剛好是兩大主題的融合:我的石油項目與水源項目的結合。 這兩者剛好以很不尋常的方式在同一個地方呈現。 

 

CNNGo: 你拍攝過最感人的地方是哪裏?

Edward Burtynsky: 孟加拉,那裡有最令人警醒而且最深刻的景象。 你看到生命如何卑賤,而工業尚停留在您無法想像的水平。

從視覺與情感方面來觀看這些人的生活條件,孟加拉是個人間煉獄。  當然我不是一位戰地攝影師,我想一個戰地攝影師所捕捉到的畫面可能會更具挑戰性而且更驚悚。

CNNGo: 你的作品質素極佳,讓觀眾彷彿身歷其境。 您能就此談談嗎?

Edward Burtynsky: 我認為很多時候,我是從有利的高位拍攝,這很可能會給人一種暈眩感。 我一直避免我的作品以抽象的方式呈現。 我想要營造一種你感覺彷彿置身其中的景象。 我想要定義的景象是你一個可以了解而且融入其中的地方。

但同時,你在自己的想像中隨著景象縮小了。 我們現在成為了大自然的破壞者。 我們造成廣大的荒地和礦場。 所以我應該要怎麼透過照片讓人意識到這一點?

CNNGo: 是否有你仍無法拍攝,但卻一直想去拍攝的地方?

Edward Burtynsky: 我們還沒辦法進入沙地阿拉伯。 我們嘗試在石油項目中申請進入 Ghawar 油田。 他們過去四十年來,每天約產五百萬桶的石油,這是世界上最大的單一石油供應源頭。

還有一些在中國的工廠,我們亦不得其門而入。 我們試了大概有一年之久。 現在,在我有關水源的新計劃中,我都能拍攝大部份的目標地點。 我正在印度、中國、西班牙和加州等地進行我的工作。

攝影家 Edward Burtynsky 到港

2010 年 9 月 21 日 - 10 月 23 日
Sundaram Tagore 藝廊,中環荷里活道 57-59 號
www.sundaramtagore.com

www.edwardburtynsk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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