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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隧道:上海独立电影人的老巢

影像隧道:上海独立电影人的老巢

莫干山路M50创意园里的一间简易小阁楼却是上海独立电影人最后的窝
影像隧道很少人能第一次去莫干山路就不费力地找到影像隧道这个小阁楼,虽然它绝对是M50创意园区的元老之一。

影像隧道大概是上海现存唯一定期放映上海独立电影人作品的地方了。

每个月总有2,3次,上海独立电影圈子里的人会和本地的文艺爱好者一起,挤在这个20,30平方米的小房子里看些只有在此地才能看到的影像作品,所以大家都叫这里是“上海最小的电影院”。

用影像记录当下

影像隧道的负责人韩妤齐2002年搬到M50这个老厂房园区。她原先是把这个空间作为自己的油画工作室。2005年的时候,借着中国电影诞辰100周年的契机,韩妤齐把空间改名为影像隧道。

韩妤齐 -- inline
韩妤齐说影像是很重要的(一个东西),它能纪录过去、现在和将来。
“我们当时做了一系列(关于影像文化)的活动,也出版了一些书。我们想通过这些行为来让大家重新关注上海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其中包括新生代纪录片和昆曲等多种形式。” 韩妤齐说。

“结果我们这么一做,人家都以为我们是搞电影的,然后很多独立导演都叫我们去看他们的片子。”

影像隧道就这样误打误装地被独立电影人当成了投靠对象。不过几次三番接触下来,韩妤齐也发觉上海独立电影的放映最后都成为导演们相互观看的圈内活动,没有正常的发行渠道,推广到观众中去也很难。

“我们觉得影像是很重要的(一个东西),它能纪录过去、现在和将来,再加上上海是中国电影的发源地,这一切对上海就显得更为必要。” 韩妤齐这样概括影像隧道的初衷。

目前中国年轻的独立影像包括独立电影、民间电影,一些独立机构、独立导演制作人,影视学院、艺术家、设计师等拍摄的电影。它们在影像隧道这里被统称为中国独立影像。

(独立导演的)第1部片子一般都很纯粹,这是它们最大的一个优势,因为(导演)没有带任何功利目的。——影像隧道负责人韩妤齐

“2007年可以说是我们(独立电影放映)的活动举办得最疯狂的时候,每个星期六晚上做活动,比如放映、讲座等。”韩妤齐撸了撸她已经有点发白的头发,兴奋地回忆那段日子。

“当时,这里连空调也没有,观众还很多。我们都是找了冰块放在房间里(降温),现在看看真的是满可怕的,简直是一帮疯子。”

独立电影人生活现状

上海的独立电影是一个很小的圈子,没有人介绍的话你根本没办法认识这些电影人,即便是对专业的影评人也是如此。

“基本上,在做第1部片子的时候,(独立导演)都是在全职操作的,因为他们在极度热爱这项工作的时候希望能全心全意地投入。在做到第2部的时候,(这些导演)就有可能去找一些其他工作,比如为别人拍广告片,有的甚至要全职工作。” 韩妤齐说。

“(独立导演的)第1部片子一般都很纯粹,这是它们最大的一个优势,因为(导演)没有带任何功利目的。”她继续讲到。

在上海的独立导演里,有很大一部分需要靠自己商业项目的盈利为自己的独立作品买单;有一些根本不是科班出生,做电影只是在完成自己的心愿;还有一部分人是朝九晚五的办公室人,利用业余时间拍摄自己的作品。

韩妤齐表示,无论在中国还是国外,只有少数的独立电影人才能很幸运地拉到赞助来拍自己的片子。即便是现在已经大红大紫了的贾樟柯,在成名之前的处境也并不是那么理想的。

虽然这个圈子的现状并不令人满意,但年轻的电影人金葛却对中国独立电影的未来充满信心。

2007年,金葛还在校时拍摄的一部纪录片《Chinese Gold Farmers》在Youtube上引起了强烈反响,预告片的点击率就达到了1274524次,并在国际上引起关注。如今,他活跃在上海的武汉两地的独立电影与艺术圈,关注草根中国人的生活状况。

“我觉得独立电影或者小众电影在中国还是有市场的,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金葛说,“网络就是一个很好的传播渠道,我相信大家还是愿意花一些钱来看自己喜欢的片子,就像大家花99美分在itune上买一首歌一样,不需要很贵,但这是一个好的传播途径。”

这个打扮得很有运动感的上海人在纽约福特汉姆大学获得了公共传播的硕士学位,并在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获得了传播博士学位。

说到独立电影的题材问题时,金葛说道:“不是我们一定要去拍这些草根或者在某些人看来是‘脏乱差’的题材,是因为体制内的电影或商业大片往往忽视这类题材。”

“这些题材恰恰反映了一些人们关注的社会现实,我们这些野生电影人也比较容易对这类题材有深入体会。” 金葛继续说。

当时,这里连空调也没有,观众还很多。我们都是找了冰块放在房间里(降温),现在看看真的是满可怕的,简直是一帮疯子。——影像隧道负责人韩妤齐

另一位独立电影人毛广聚花了1年半的时间拍摄制作了一部剧情片《红风筝》。他之前是一个事业单位的员工,后来辞了职到电影里追求自己的兴趣。

“我觉得当时的工作没什么意思,自己又特别喜欢电影这个东西。” 毛广聚继续说,“后来我自己开过一个公司,不过失败了。现在,我又找了一个工作。我还在筹备自己的下一个电影,这次我希望能够找一个投资方合作。”

毛广聚还表示,很难在国内找到一个什么基金会可以支持独立电影人的项目,而赞助商更多时候会想要操控剧本的内容。

想通过拍摄独立电影来完成自己心愿的导演不在少数,曾经做过10年的金融工作刘玺就是一个。

“我已经无业很久了。” 刘玺笑着说,“现在我只想做一些事情来纪录自己的生活。我做了那么久的金融,对钱这个东西我已经看穿了,现在我想做些有意义的事情让自己老了的时候可以作纪念,这也是我的一个心愿。”

独立电影的困难

金葛 -- inline
“所以现在很多(独立导演)都是通过参加国外的电影节(来推广自己的片子),但其实让国内的观众看到这些片子才是真正有意义的。”独立导演金葛说。
对于独立导演来说,发行与推广是他们遇到的最大难题。

“做独立电影最大一个难题就是你既要帮助这些导演宣传,又要保护他们的利益,这真是很矛盾,很矛盾。” 韩妤齐说,“比如说你把片子的光盘给了他(宣传方去宣传),万一对方作了拷贝(片子流传了出去),那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了。拍一个电影是非常辛苦的事情。”

为了最大限度的帮助独立电影人宣传作品,影像隧道组织了会员制,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在有效观众群中造成一定影响。

在刚起步阶段,影像隧道也曾经和上海滩著名影评人卡夫卡陆合作,用他的影评来帮助宣传上海独立电影。可惜卡夫卡陆在一次意外中突然身亡,身前最后一篇影评写的就是朱鹰文的《秦关路10号》。

影像隧道还在联合各个渠道,希望能做一个中国独立电影的片库,借此来加大这些电影人的影响力。5年以来,韩妤齐的资料库里已经积累了100多部中国独立电影作品。

网络就是一个很好的传播渠道,我相信大家还是愿意花一些钱来看自己喜欢的片子,就像大家花99美分在itune上买一首歌一样。——独立电影人金葛

曾经拍摄了《别墅村民》的独立导演王秀岳指出,院线的支持对于独立电影的发行也是很重要的。

“贾樟柯的《海上传奇》在上海的票房只有10万,院线很快就让这个片子下档了。最夸张的是,据说有一场放映,整个电影院只有1个人在看。”在王秀岳看来,对于这样的影片,院线不妨采取长线放映的方法,并多多组织大学生专场。

拍纪录片出身的金葛则说到,虽然与商业大片比起来,独立纪录片在国内外的处境都很艰难,但在中国国内,这些独立作品不仅面临商业渠道的问题,还要承受体制上的压力。

他说:“所以现在很多(独立导演)都是通过参加国外的电影节(来推广自己的片子),但其实让国内的观众看到这些片子才是真正有意义的。”

许多独立电影人往往都是在国外拿了奖以后,才开始在国内受到关注。对于中国观众的这种关注习惯,韩妤齐认为是独立电影的最大悲哀。

尤晓莺是一位来自上海的中英双语记者,主要为文化与生活方式领域码字。她喜欢研究历史、看英国的电视节目和玩玩Wii Guitar Hero。她现在是CNNGo上海站的城市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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