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生于上海的艺术家高铭研用作品来评论自己的所见所闻,不过他的作品往往让人触目。高铭研说,要在当下这个世界做一名来自中国的青年艺术家是桩很复杂的“生意”,而且有些对于他这代人的批评其实是有一定道理的。
“和前辈相比,年轻的(中国)艺术家缺少对艺术发自内心的激情。”他说,“这一代艺术家有更多的机会;他们的体验更丰富,面临的诱惑也更大。因此他们要思考更多,要做出更多的选择。”
高铭研还用了自己的作品举例,说他的作品会传达出明显的自恋。他认为这归咎于自己独生子女的身份。
正在代理高铭研作品的Vanguard画廊是上海为数不多、关注青年艺术家作品的画廊之一。画廊总监李力表示,独生子女政策可能会导致这一代艺术家比前辈们更加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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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力觉得这种自私不是贬义,它对中国艺术的未来发展反而是件好事。
“自私对社会来说也许并不是好事,但是要想成为出色的艺术家,就必须关注自己的真情实感。”她说。
80后艺术家以他们作品的自省力而出名。这和他们之前几代中国艺术家的作品都很不一样。
“1980年代以前出生的中国人关注的是社会、政治和历史这样的大事,不管他们感不感兴趣。”李力说道。
“但1980年代以后出生的人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他们,”她说,“他们只在乎自己内心的想法,所以他们会去创作自己感兴趣的作品。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希望和这一代艺术家合作的一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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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的生命
范石三是一位27岁的上海摄影师。他的作品专注于记录中国独生子女政策对这代人的影响。
他的系列作品《我们》(2 of us)由50多幅照片组成(请查看文章顶端的图库)。在这个摄影系列里,一个中国年轻人被赋予了另一个自我。两个个体摆出不同的姿态。
作品的效果暗示了人格的分裂。人们在寻找一些东西——一些超越自我的东西,好让自己的生命变得完整。 范石三的作品闪现着孤立和渴望理解的意识。他说,这有助于界定他们这一代人中,部分人是什么样的。
“我感觉自己希望去拍一些有关同龄人的东西。”范石三说,“找了一圈,我发现我们有共同的经历。我希望寻找一种方式将它拍摄下来。我本来并不清楚究竟该怎么做,后来突然想到这种方式,于是就开始用这种技巧拍摄年轻人。”
范石三的系列作品清晰地表明这一代人身上的孤立与孤独,他说这样的情绪状态其实是被社会误解了。
(中国这些年轻的艺术家)在艺术家即便水平不高也能赚大钱的思想中长大。没人教他们温和与长远发展的益处。和中国社会中的大多数人一样,他们只关心此时此刻能赚到什么钱。——Leslie Kuo
“我一直在想人们为什么把独生子女看成‘小皇帝’。”他说,“在中国,大多数父母都忙着赚钱养家,根本没时间关心自己的孩子。”
小石(Adam J. Schokora)是上海创意机构新茶锋潮的首席执行官兼联合创始人。这个机构中的大多数艺术家都是80后,有些甚至是90后。
小石说这些孤立、自我反省和对童年的怀旧是他们作品中的常见主题。他认为这些主题直接源于独生子女的成长背景。
“这也许就是为什么年轻一代艺术家这么喜欢自我反省。”他说道,“他们在家里独自长大,不得不自娱自乐。在某种程度上,这是件美好的事。”
关注焦点
上海狮语画廊总监Leslie Kuo曾组织过以中国青年艺术家为主题的展览。她说,作为独生子女和全家希望与梦想寄托的压力是导致中国青年艺术家作品中显示出孤立感的主要原因。
“作为全家骄傲、欢乐、甚至有时是经济收入的主要来源,当今的中国年轻人背负了沉重的责任感,”她说,“所有他们怀念童年也就不足为奇了。”
要说谁最了解家庭的压力,那一定是欧文婷了。这位26岁的艺术家从著名的杭州中国美院毕业后,又重新回到了大学,就是希望父母别再烦她找一份“正经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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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文婷的作品同样探索孤立主题,用几幅图片描绘一位年轻女性从外部窥探幸福的场景。尽管家里人要她放弃艺术,去找一份更能带来经济安全感的工作,但欧文婷表示,她对艺术的热爱以及对自己作品重要性的信念可以帮助她越过这些阻力。
“一切都取决于艺术是不是你的最爱,你离开它还能不能活下去。”她说,“有些家庭能理解,有些家庭则不理解。要把这个处理好并不容易,但最重要的是你是否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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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很重要
毫无疑问的是,80后艺术家不忌讳赚很多钱。专家们说,今天的年轻中国艺术家与那些宁肯忍饥挨饿也拒绝出卖创造力的理想艺术家不同,他们是一个非常务实的群体,希望他们的作品能够获得丰厚的回报。
按照Lesley Kuo的说法,这可以归结为一个权利问题。近年来中国艺术的巨大成功以及作为家庭主要关注对象获得的自我重要性膨胀感,都促进了这个问题的发展。
“(中国这些年轻的艺术家)在艺术家即便水平不高也能赚大钱的思想中长大。”Lesley Kuo说,“没人教他们温和与长远发展的益处。和中国社会中的大多数人一样,他们只关心此时此刻能赚到什么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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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石三也认同,确实有很多同行对于做艺术家越来越精通。而他自己只是一个激情的年轻艺术家小团体中的一员,他们运行于主流艺术之外,来维护自己的艺术的身份。
“对于有价值的艺术品来说,它不仅取决于作品本身,还取决于业界。所以,我不在乎这个,我只是做我作品。”他说。
“艺术不是画在纸上或带上相机去拍摄,这些东西很容易,难的是让一些东西在多年以后仍然有意义。我的系列是有意义的,因为它反映了我的时间和生命,这是一种真实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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